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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的脸一下白了。
他走近半步,又被御前侍卫拦住。
“阿宁,我不知道。”
“你若早告诉我,我不会”
“不会什么?”
我看着他:“不会说我不懂轻重,还是不会把我当成只认簪子的蠢妇?”
朝臣纷纷低头。
谢丞相的脸色尤其难看。
那张字条,是谢明姝亲口教裴砚写下的。如今当着父皇的面揭开,无异于打了整个丞相府的脸。
裴砚急道:“簪子的事,是我糊涂。”
“那策论呢?”
“书案呢?”
“还有我说的平抑粮价,你听见了吗?”
他僵住。
听见了。
只是他不信。
谢明姝从殿外进来,跪地请罪。
她的治水策被指抄袭,今日便是来对质的。
御史将两份策论放在殿中。
谢明姝那份,从疏浚河道到安置灾民,与五年前一篇宫中旧策近乎相同。
裴砚立刻道:“谢姑娘写策时,臣就在旁边。她绝无窃取宫中密档的可能。”
“你看着她从头写到尾?”
我问。
裴砚顿了一下:“她曾拿出一份残稿。”
谢明姝脸色微变。
父皇抬手:“把原稿拿来。”
宫人展开旧策。
末尾落着两个字。
昭宁。
裴砚盯着那个名字,像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
五年前,我随帝师修习政事,写下这篇治水策。父皇觉得尚有不足,只收进内库,不曾下发。
谢明姝俯下身:“臣女不知那是公主所写。残稿是父亲从一名旧吏手中所得,臣女以为是无主之作。”
谢丞相立刻出列:“陛下,老臣只是见残稿有用,随手给了小女。此事是误会。”
父皇没说话,只看向我。
我翻完谢明姝的策论。
“并非全抄。”
谢明姝抬头。
我点了点最后几页:“平抑粮价这一段,是她后来补的。”
裴砚脸色更难看了。
因为这一段,是我说的。
谢明姝沉默片刻,低声道:“是。”
“那日听了公主的话,臣女觉得有理,便写了进去。”
殿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天下第一才女引以为傲的治水策,前半抄我五年前的旧作,后半用了我随口提出的办法。
而裴砚却曾当着我的面,夸她思虑周全。
谢明姝闭了闭眼。
“臣女有错。”
“臣女明知那句话出自公主,却没有说明。”
她转向裴砚,声音发涩:“裴大人,你总说尊夫人不懂。我便也信了。”
“现在想来,不是她不懂。”
“是你从没认真听过她说话。”
裴砚身形晃了一下。
他看向我,眼底终于有了慌乱。
我却将和离诏书递到他面前。
“签吧。”
“别让我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想留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