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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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到了三朝回门的日子。

　　按照规矩，新妇回门要由夫君陪同。

　　天还没亮我就开始发愁。

　　让段绍跟我一起回门？万一他当着我爹娘的面嘴贱说什么“我倒立吃屎”之类的话……

　　那画面太美我不敢想。

　　可不让段绍去，又坏了规矩。

　　正在我犯愁的时候，段绍主动派人来传话：他今日身体不适，恐不能陪我回门，让我独自先回去，他改日再登门赔罪。

　　我大喜过望。

　　身体不适？我看是怕见岳父岳母吧！

　　毕竟他骗婚的事还没给我爹交代呢。

　　当下我麻利地收拾妥当，带上回门礼，登车往娘家去。

　　顾家在洛阳城东，是个三进的宅子。

　　我一下马车，就见我爹站在门口翘首以盼。

　　“宁宁！”我爹大步迎上来，上上下下打量我，“怎么样？段家待你可好？婆母可曾刁难你？段绍可曾欺负你？”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我眼眶发酸。

　　“爹，我很好。”我笑着挽住他的胳膊，“婆母待我极好，相公也……也还行。”

　　我爹松了口气，随即又狐疑地问：“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段绍呢？”

　　“相公今日身体不适，改日再登门赔罪。”

　　我爹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身体不适？莫不是故意不来？”

　　“爹——”

　　“哼！我看他就是心虚！”我爹气呼呼地说，“当初来提亲时说得天花乱坠，结果进门你才发现他有妾有子。我还没找他算账呢！”

　　我一愣：“爹，您知道了？”

　　“我能不知道吗？”我爹叹了口气，“段家的事，我派人打听得清清楚楚。段绍那个妾室姓苏，两个孩子一个七岁一个五岁，都是庶出。”

　　“那您为什么还……”

　　“为什么还让你嫁？”我爹苦笑，“因为段家答应，那两个孩子不入族谱，不占嫡长。苏氏也只做姨娘，永不得抬为正室。这些都是白纸黑字写在婚书里的。”

　　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事，段绍一个字都没跟我提过。

　　“爹，您怎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做什么？让你还没进门就堵心？”我爹拍拍我的手，“宁宁，爹知道你心里委屈。可放眼洛阳城的勋贵子弟，哪个不是三妻四妾？段绍虽然婚前有所隐瞒，但至少肯给出这样的承诺，已经算不错了。”

　　我沉默了。

　　我爹说得没错，在这个时代，男人纳妾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凭什么女人必须接受男人的三心二意？凭什么我要替段绍养他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

　　这些话我没说出口，因为我知道说出来也没用。

　　我爹虽然疼我，但他终究是这个时代的人，他的观念跳不出这个框架。

　　“爹，咱们不说这些了。”我扯出一个笑容，“娘呢？”

　　“你娘在厨房忙活呢，说要做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我心里一暖。

　　不管怎样，我还有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