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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步入贞观盛世,朝堂上下始终谨记隋亡的教训。
隋炀帝横征暴敛、法度崩坏,失掉民心,偌大王朝转瞬崩塌。
李世民与一众大臣牢牢守住一条根本,所有国策的出发点,皆是安养万民,让底层百姓能够安稳度日。
朝廷继续稳固均田制度。
战乱过后,天下存有大量无主荒地,官府按制度把田地分配给农户。
成年男女授给耕田,年老身死再交还官府。百姓有地可耕,便有了活下去的根基。
同时轻徭薄赋,严格控制徭役征发,避开春耕秋收农忙时节,绝不耽误民间耕作。
地方官吏若是擅自征召民力,监察御史查到之后,便要从重治罪。
有了土地,还需要公正的律法作为保障。太宗命房玄龄、魏征等人,重新删改修订律法。
废除隋朝诸多严苛酷刑,减少连坐重罚,量刑力求宽简公允。
律法不再一味崇尚重刑,主张以德辅刑,能从轻处置的便不滥用重罚。
州县断案,不允许官吏随意刑讯逼供。
但凡重刑大案,需要层层上报,经过反复核查,才可定案。
每到年末,朝廷还要复核天下刑狱,减少冤假错案,不让无辜百姓蒙受牢狱之灾。
政令层层下达之后,朝廷又担忧好政策停留在文书之上,到了地方便变了味道。
于是定下考课之制,评判地方官员政绩,首要便看当地百姓生计。
田地是否开垦,户口是否增长,讼案是否清平,流民是否减少。赋税征收多少,反而不是第一标尺。
若是官吏为了博取政绩,横征暴敛,即便上缴钱粮众多,依旧算作劣等,会遭到贬黜。
遇上水旱蝗灾,朝廷反应迅速。
各地义仓常年储备粮食,灾报一至,即刻开仓赈济,减免受灾州县的租税,不许地方豪强趁灾囤积居奇、哄抬粮价。
官府派人下乡安抚,安置流离的灾民,尽可能避免百姓因为灾荒流离失所。
朝堂议事之时,君臣常常反复讨论民间疾苦。
李世民对着众臣说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便是水,社稷便是舟。百姓安乐,大唐方能长久;若是生民困苦,再强盛的王朝,也终会走向倾覆。”
房玄龄拱手应答:“陛下深知民本。如今律法宽平,田地有归,徭役有度,百姓心中感念朝廷,祸乱便无从萌生。”
底层百姓拥有赖以生存的土地,赋税徭役负担可控,打官司能够依照律法求得公道,灾荒之时还有官府接济。
不必被逼得舍弃家园铤而走险。隋末那种遍地起义、烽火连天的景象,在贞观年间彻底不见。
就算偶有小规模的匪患,也只是零星之徒,得不到百姓响应,很快便被官府平定。
民心一点点聚拢在大唐朝廷的四周。
可再好的制度,也需要人来执行。
均田依托大量无主荒田,往后人口不断繁衍,土地渐渐会变得紧张。
而地方官吏良莠不齐,总会有人钻制度的空子,暗中勾结豪强,侵占农户田地。
看似固若金汤的民本根基,随着岁月推移,潜藏的裂痕已经在慢慢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