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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同学对老师的话左耳进右耳出,上课迟到,晚自习迟到,不积极参加比赛,没有班级荣誉感!最近的校园歌手比赛咱们班就两个人报名了。看看一班,全班一半人报了!就连拔河比赛咱班参加的人也最少。有些人不仅自己不积极,还影响别人的积极性。今天就不点名了,希望部分同学有自知之明。”辅导员张雨教条式的独白班会总是那么漫长。
季冬鸣坐在最后一排,悄悄戴上了耳机。不巧,耳机刚进耳朵就被辅导员敏锐的眼神捕捉到了,他朝他狠狠瞪了一眼。他低头取下了耳机,继续装作正在做笔记。
大学生活于他而言,是自由轻松,也是漫无目的。他终于不用放学后面对父亲专横固执的说教,但他也不知道自己正在行走的路通往哪里。初中毕业后,他被父亲从老家接到宛城,在宛城读的高中,然后又考了宛城的民办大学,当然不是父亲创办的那一所。“该管教管教了,这娃再不管以后就得在家种地了。”是奶奶的话让父亲下定决心把他带到宛城,那是父亲不愿做出的决定,也是他不愿接受的结果。
在父亲那空荡荡的没有人间烟火的房子里度过的高中三年里,只有q游戏能减轻他的寂寞与空虚,对于其他男生谈论的女孩子长相如何这种话题他是丝毫没有兴趣的。父亲常常夜不归宿,他一个人待在家,吃泡面或从外面买吃吃的。“这里只是一个旅馆,一个没地方去的人落脚的地方。”他在日记中写道,眼泪浸湿了本子。
那个陌生的高高在上的父亲在他上大学后与他的见面次数可以用手指数得过来,即使现在他就在父亲所在的城市。每次见面就是一番言辞犀利的批评与贬低,与读高中时的专横管制没什么两样,他已经对此产生免疫了。“你怎么会是我季文军的儿子!考个三本真给我丢人。”父亲怒吼时他甚至想笑,因为怒吼代表他被激怒了,那就是说那个铁石心肠的父亲输了。那些难听的言语无法激起他的斗志,激起的只有他的愤怒与不满,还有尘封多年的怨气。他配说我吗?他内心没有停止过鄙视父亲的挣扎。
上大学后,他曾一时无法适应挣脱那种管控后无法名状的茫然,唯有住在宿舍而不用回父亲那儿这一客观事实令他宽慰。比起这种宽慰,茫然又算什么?再说,班里还有他的好友牛伟力,他们经常一起逃课打游戏。
人影晃动的校园,只有《魔兽世界》与他亲密无间。那个世界中有无尽的冒险任务等着他完成,征服一个巅峰后还有下一个巅峰,永无止境。他在每一次的新历险中都能发现自己的能量、热情、智慧,这种不断涌现的新发现弥补了他在无情无聊的现实世界中的巨大空虚,赐予他活着的纯粹快乐,令他确信自己存在是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