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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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家门，冷风一吹，我妈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知意，你不该在群里发那些东西的。”

“以后你跟浩文怎么相处？”

我没说话。

我妈又说：“你婆婆面子挂不住，会记恨你的。”

我牵着她的手，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

大年初一，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我说：“妈，你这辈子给了所有人面子，谁给过你面子？”

我妈低着头走路，没回话。

走了一会儿，她忽然问：“知意，你是不是很早就开始记那个账了？”

我嗯了一声。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又不好意思跟她要。”

我妈叹了口气：“你婆婆这个人她也不是坏心。她就是习惯了。”

习惯了。

占便宜占习惯了。

被供着供习惯了。

习惯到觉得一切都理所当然。

我没有带我妈回菜市场那个摊位。

而是带她去了火车站。

我妈一脸迷茫：“去哪？”

我笑了笑：“妈，你不是经常说这里冬天太冷了吗？”

我妈点了点头。

“我在南边一个小城找了个门面。”

“暖和，菜也便宜。”

“我想带你去开个小饭馆。”

我妈惊了：“饭馆？我哪会开饭馆？”

我握着她的手：“你做了四十年的饭，你的手艺比这条街上任何一家馆子都好。”

“只是没人告诉你罢了。”

我妈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话。

最后她问了一句：“那安安呢？”

我五岁的儿子安安。

沉默了一下，我说：“我会争取抚养权。”

我妈看着我，没再拦。

买票的时候，我妈非要看价格。

“知意，高铁票是不是很贵？买普快就行了，我不怕慢。”

我没理她，直接买了两张一等座。

手机一直在震。

是郑浩文。

先是打电话，我没接。

然后发微信，一条接一条：

“你到底去哪了？”

“安安找你呢，你连儿子都不管了？”

“你能不能别任性了？回来好好说话。”

“我妈虽然有不对的地方，但你也太过分了，大年初一在群里给全家丢人。”

最后一条：

“你赶紧回来，把群里的消息撤了，我妈已经被亲戚笑话死了，你满意了？”

我盯着这条消息。

满意？

我有什么好满意的。

我妈被你们一家欺负了三年，我满意过吗？

我把郑浩文的微信设成了免打扰。

关掉手机，靠在我妈肩上。

“妈，睡一觉，醒了就到了。”

我妈拍了拍我的手背，轻声说：“知意，不管到哪，有你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