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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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走后，我下了床，腿还有些软，扶着墙一步一步往他的办公室走。

我很想见江望尘，想问问他，我们的孩子，他会高兴吗。

走到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医生和江望尘的说话声。

我刚握住门把手，江望尘严肃而不带一丝犹豫的嗓音就传了出来。

“我会劝她把孩子打掉。”

我僵在门口，手还悬在门把手上方。

江望尘不喜欢我，所以连我的孩子也不喜欢吗？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我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门被碰开半扇，里面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江望尘看见了门口的我。

他快步走出来，眉头皱起：“你怎么下床了？感觉怎么样，还晕不晕？”

我看着这个男人，这张脸，这个声音，和昨晚抱住我时一模一样。

可他嘴里说出的话，和那把插在我心口的刀，也一模一样。

“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闻言，江望尘抿了抿唇，沉默了好几秒：“不是。”

我红了眼眶：“那你为什么……”

“江主任！”一个护士匆匆跑来，满脸急色，“急诊那边有紧急会诊，抢救室需要您马上过去！”

江望尘眉头皱的更紧，但最后也只是叮嘱我：“你先回去好好休息。”

“江望尘——”

“等我回去再说。”

他转身大步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的手慢慢覆上小腹，心中五味杂陈。

从医院出来，天色已近黄昏，我沿着街道慢慢往回走，路过一家幼儿园时，正好赶上放学。

铁栅栏门拉开，一群孩子叽叽喳喳涌出来。

我停下脚步，有些出神地看着那些活泼可爱的孩子。

“莫小姐？”

我转过头，看见许薇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拎着超市购物袋，脸上带着几分意外。

“真巧。”许薇走近，语气温和。

两个人并肩站在路边，中间隔着一个礼貌的距离。

许薇也看向幼儿园门口，忽然开口：“你应该不知道吧，我和望尘以前也有过孩子。”

闻言，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知道我怀孕的时候，高兴得不得了。”她嘴角弯起来，像在回忆一个很甜很甜的梦，“他那么洁癖的人，对着b超单子摸了一遍又一遍，说鼻子像我，下巴像他。大半夜也不睡觉，趴在床头翻字典取名字。”

我听着，指甲掐进掌心。

许薇的声音低下去：“可惜那个孩子没留住，三个月的时候胎停了，望尘守着我哭了一整夜，我从没见过他哭成那样……”

我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吞不下，吐不出。

我试着想象那个画面——我认识的那个永远清冷、永远克制的男人，红着眼眶，守在前妻床前流眼泪。

可我的想象力不够用，因为江望尘从没在我面前流露过任何接近悲伤的情绪。

他对我的确连笑都很少，更不用说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