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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法院宣判。
方悦因诬告陷害罪、故意伤害罪等多项罪名,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那个对我见死不救、收受方家好处的涉事狱警,也被判了渎职罪,锒铛入狱。
正义虽然迟到,但终究没有缺席。
但这对于苏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出院后的苏云,彻底沦为了一个疯子。
她找出了一套我的旧校服。
然后她就穿着那套不合她身的校服,每天雷打不动地坐在我曾经就读的高中门口。
手里永远攥着一把劣质的水果糖,和一盒早已过期的胃药。
每当有放学的女生经过,她都会冲上去,抓住人家的手,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希冀的光。
“念念?你是念念吗?”
“你看,妈给你买了糖,还有药。”
“跟妈回家吧,妈再也不骂你了……”
学生们被她吓得尖叫逃跑,保安一次次把她赶走。
她就坐在路边的花坛上,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念念不乖,怎么还不放学呢……”
“妈等你,妈一直等你……”
寒来暑往,秋去冬来。
又是一年冬天。
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整个城市银装素裹。
这一天,正是我的忌日。
今天的苏云意识很清醒
她没有去学校门口。
而是步履蹒跚地来到了郊外的墓园。
在那块刻着“爱女秦念之墓”的冰冷石碑前,她慢慢坐了下来。
风雪很大,很快就在她身上落了厚厚一层。
她颤抖着手把那盒胃药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
“念念……下雪了……冷不冷?”
“妈来陪你了……”
“妈知道你胃疼……吃了药就好了……”
她伸出冻得青紫的手,轻轻抚摸着墓碑上我的照片。
照片里的我,笑得灿烂明媚。
那是十八岁那年,我考上大学时拍的。
“念念……下辈子……别再投胎做妈的女儿了……”
“妈不配……”
苏云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她的睫毛上结了一层冰霜,身体蜷缩在墓碑旁,像是一个赎罪的姿势。
意识渐渐模糊。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仿佛看到了一束光。
光里,那个穿着校服的女孩转过身,对着她挥了挥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风雪深处。
苏云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眼角滑落最后一滴泪。
第二天清晨,扫墓的人发现了她。
她已经冻僵了。
手里还紧紧攥着那袋糖果,至死都没有松开。
我站在风雪中,看着她的尸体被抬走。
如果有下辈子……
我不想有什么大富大贵,也不想有什么体面风光的身份。
我只希望,能投胎到一个普通的人家。
不需要很有钱,只要在我被冤枉的时候,妈妈能坚定地站在我身前,说一句“我相信她”。
这就够了。
再见了,苏云。
再见了,这荒唐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