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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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顾渊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手机外壳发出轻微的，不堪重负的“咔”声。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你说，谁？”

那边很快回答：

“你的队员林汐。现场助手李锐报告”

顾渊几乎是立刻打断对方，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不可能！她今天休假了！”

但话一说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休假？

不是他亲口让她去探路？

不是他亲手在她那份风险报告上签了“批准”？

不是他对她说“你是最专业的，别让我失望”？

苏柔这时从副驾驶探出头，好奇开口：

“顾渊哥，怎么了？”

顾渊周身气压骤降，难得没有理她。

他猛地解锁手机，开始翻找通话记录。

李锐给他打了十三个未接来电，整齐排列在屏幕上。

像十三记无声的耳光。

最上方，还有救援中心五分钟前发来的任务简报：

【一级事故！疑似高级潜水员受困溶洞深部，生命体征监测信号已于:消失】

:

现在时间已经快接近点。

顾渊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开始拨我的号码。

一遍，两遍，三遍

最后全部转入语音信箱。

我的手机此刻正在溶洞底部的淤泥里。

屏幕已经碎裂，但还在顽强闪烁。

未接来电的提示一条条叠加。

直到电池耗尽前最后一秒。

屏保照片依然是我们第一次潜水的合影。

照片里，顾渊揽着我的肩膀。

我们两个人都在面镜后笑得见牙不见眼。

那时我们以为。

大海再深，深不过爱人的眼睛。

顾渊的电话响起时，李锐差点把手机摔进水里。

他连忙接起来，声音破碎，带着哽咽，

“队长！林教练她她被水流卷走了没能上来已经一个多小时了”

“引导绳断了我想下去找，但他们说可能会有二次坍塌”

电话那头是漫长的死寂。

顾渊再开口时，声音陌生得像另一个人：

“她的气瓶残压数据最后传回多少？”

李锐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下潜前检查是主瓶，备用。”

“但林教练最后传来的手动记录是主瓶时发现泄漏，备用瓶”

他哽咽得说不下去。

我替他说完吧。

备用瓶的气阀被人为拧松了四分之一。

专业潜水员都能看出那是故意为之的应力损伤。

但昨天苏柔帮忙检查时，顾渊就在旁边看着。

他还说：“小柔一向细心。”

是啊，细心到用伪装sharen。

顾渊最后挂断了电话。

近乎哽咽的开口：“我马上到。”

溶洞口外。

李锐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

哭得像个没人要的孩子。

这个二十二岁的男孩曾经在一次训练中说：

“林教练，我想成为像你一样强大的潜水员。”

我当时笑着回答：

“强大可不是什么好事，李锐。”

“因为强大意味着，当你坠落时，所有人都以为你只是在飞翔。”

没想到一语成谶。

我真的坠落了。

从五十八米深的水底。

一路坠向连光都逃不出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