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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顾渊呢?
我看见他的车在沿海公路疾驰。
时速表的指针逼近红色区域。
副驾驶座上,苏柔抓着安全带,脸色苍白:
“顾渊哥,你开慢点姐姐她那么厉害,一定没事的”
“闭嘴。”
那两个字又冷又硬,砸在车里。
苏柔愣住了。
五年了,这是顾渊第一次对她用这种语气。
真讽刺。
我活着时,他从未为我这样失控过。
就连三个月前,深夜急诊室。
我因潜水后减压不当引发关节痛。
半夜还是李锐送我来的医院。
顾渊赶到时,我已经打完止痛针。
他皱着眉问我,“出事了怎么不叫我?”
我靠在椅子上,语气平静,
“苏柔不是发烧了吗?你陪她就好了。”
顾渊沉默片刻:
“林汐,你是不是总觉得我在偏心?”
我抬眸看向他,眼眶没出息的红了。
“难道不是吗?”
可顾渊却说:
“她只有一个人了,而你还有我。”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好累。
累到连争吵的力气都没有。
“顾渊。如果有一天,我也只剩下一个人了呢?”
他没回答了。
他只是扶我起来。
送我回家。
给我倒热水。
然后坐在床边直到我睡着。
凌晨三点我醒了一会。
他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退烧了吗?嗯我明早就过去”
我闭上眼睛,假装从未醒来。
现在,我真的只剩下一个人了。
不,甚至连“人”都不是了。
我只是一缕不甘散去的魂魄。
看着我爱了七年的男人,正以时速一百二十公里的速度冲向我的葬身之地。
他会哭吗?
大概会吧。
但眼泪有什么用呢?
眼泪能填满耗尽我氧气的溶洞吗?
能让时光倒流回他签下“批准”的那一刻吗?
冲锋舟的马达声由远及近。
救援队到了。
顾渊跳下船时甚至没穿救生衣。
他抓住李锐的肩膀:
“她最后的位置在哪?标记了吗?”
李锐还在哭,捂着脸指向水下声呐图上的一个红点。
那个红点一动不动,停在五十八米深处。
就像我的心跳。
停在他说“她没那么小气”的那一刻。
永远,永远地停了。
我以为我死后会解脱。
却没想到灵魂还会以这样一种姿态存在。
看到顾渊带着苏柔去试我的婚纱时,我以为我会生气。
可我发现没有。
或许是因为死人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没有温度。
自然,也不会再有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