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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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锋舟的马达如困兽般发出低吼。

顾渊紧紧攥着苏柔的手腕，拖着她走向岸边停着的快艇。

骨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脚步又快又重。

“顾渊哥你弄疼我了”

苏柔的声音还在抖，身体因为害怕都带着几分颤抖。

她半个身子后仰，试图拖慢他的速度。

另一只手徒劳地去掰他的手指。

没有用。

顾渊像是完全听不见，也感觉不到。

他的眼睛盯着水面，面色沉重又难看。

昨天傍晚，顾渊进装备室时，我正在做最后一次气瓶压力测试。

“还在检查装备？”

他从身后靠近，呼吸扫过我的后颈。

我身体一僵。

我们已经多久没有这样亲密的距离了？

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自从苏柔搬到他公寓楼下。

他连在我这里过夜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明天要下潜，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顾渊伸手想碰我的肩膀，却被我避开。

他尴尬的缩回手后，靠在工具台边：

“小柔说她也想为明天的行动尽一份力。”

我停下动作，抬头看他。

“顾渊，这是专业洞穴潜水，不是过家家。”

他避开了我的眼睛，

“我知道。但她说如果能帮忙检查装备，会觉得离哥哥近一点。”

好荒诞的理由。

可笑又可悲。

我一字一句，半点不容辩驳。

“装备准备有严格的规程，非专业人员不得插手。”

顾渊的声音里透出疲惫，

“那就让她帮忙拧个气瓶接口。林汐，别这么苛刻。她只是想找个寄托。”

我问，“那我呢？我的安全，谁来复负责？”

他没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最后他说：

“那我亲自检查，总可以了吧？”

他确实检查了。

在我把两个气瓶都装进运输箱后。

他打开了箱子，用手电照了照接口。

甚至还用手拧了标准的三分之一圈回旋，确认紧固。

然后苏柔进来了。

她挤到他身边，接过手电，语气好奇又激动，

“顾渊哥，让我也看看。”

“哥哥以前教过我，螺纹要对着光看，才能发现细微裂缝”

她的手指抚过备用气瓶的接口。

顾渊就站在旁边看着，嘴角扬起的笑意甚至带着一丝纵容。

我当时背对着他们整理引导绳，后颈的汗毛却莫名竖了起来。

我回头时，苏柔已经直起身把手电还给顾渊。

她冲我笑得很甜，但眼底的笑意似乎不达眼底。

“没问题，姐姐准备得很仔细。”

顾渊合上箱盖，拍了拍：

“这下放心了？”

我该坚持的。

我该冲过去重新打开箱子，把两个气瓶拆下来，用扭矩扳手重新测一遍。

我该对着顾渊吼，让他们都离我远远的。

告诉他苏柔根本就是故意，告诉他每一道程序都有存在的理由。

但我没有。

我只是转过身，继续卷我的引导绳。

一圈，又一圈，勒得指腹发白。

因为我累了。

累到连自己的命，都懒得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