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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他按住我的手,示意我冷静。
侯夫人轻蔑地瞥了一眼我鼓鼓囊囊的药囊,用帕子掩了掩鼻子,仿佛闻到了什么不洁的气味:“一个姑娘家,整日抛头露面去碰那些污秽伤病,成何体统?
行医问药那是男人家该做的事,我们侯府可丢不起这个人!以后你就好好待在侯府,别再碰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了,你记住,你现在的一言一行都代表侯府。”
说着,还让人来把我的包袱拿去扔了。
我死死抱住包袱:“这不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这救过你儿子的命。”
侯夫人气得脸色铁青,捂住心口仿佛喘不过气来,最后裴晋宣忙上忙下,终于把侯夫人安抚好,又对我说:“阿莲,母亲现在还在气头上,你给我一点时间,我能处理好这件事。”
半个月后,侯府住进来一个月姑娘。
是侯夫人娘家侄女,跟裴晋宣是一起长大的小青梅。
叶灵月住进府的第三日,便以熟悉侯府为由邀我游园。
经过荷花池时,她亲热地挽住我的手臂赞叹:“慕莲姐姐的手真是灵巧,听说就是用这双手为表哥疗伤的?”
我点点头。
面对年龄相仿的姑娘,我未设防,更没想到她会以那样的方式陷害我。
她突然惊呼一声,袖中一枚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滑落在地,断成两截。
她眼圈瞬间红了,哽咽道:“这……这是姨母赏我的及笄礼……慕莲姐姐,你若不喜我,直说便是,何苦拿镯子出气?”
侯夫人闻声赶来,见叶灵月泪落连珠,又见断镯,不由分说便斥责我:“果然是乡野出身,心眼只有针尖大,还想跟月儿争风吃醋!”
裴晋宣赶来时,叶灵月只哀戚摇头:“表哥莫怪姐姐,是月儿自己没拿稳。”
真的是她没拿稳,这是实话,但我不知道为什么裴晋宣会用那样的眼神看我,失望,无奈。
他最终什么都没说,只轻叹一声,安抚叶灵月:“阿莲出身乡野,行为粗鄙,月儿妹妹别跟她一般见识,我再为你寻更好的。”
我觉得难堪极了。
在我们乡下,看谁不顺眼就直接找对方理论,从不知道还可以这样害人。
我后悔跟裴晋宣来上京了。
但裴晋宣说:“月儿年纪小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计较。”
其实我比叶灵宣还小两个月,但我以为他说的是身份,我以为他会娶我,把我放在嫂子的位置。
后来我防着叶灵月,却防不胜防,又被陷害了几次。
每次裴晋宣都能说服我,说他会为我争取,说他的不易。
6
我住的院子很偏。
原本我以为是侯夫人考虑到我喜欢清净特意给我安排的,我还感动了一下,后来听下人嚼舌根,才知道,这是侯夫人对我的下马威,故意冷落我。
但我乐得清静,侯夫人丢了我的包袱还放言不准我治病救人,住这里没人管,我可以摆弄我的药草。
不过很快,侯夫人似乎察觉到我很享受这种清净,开始让我晨昏定省,然后总能挑出不是。
茶烫了就说存心要烫坏她的喉咙,凉了就是连杯茶都奉不好,叶灵月则总在此时温言劝解,更衬得我粗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