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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灵月没有怀孕,裴晋宣似乎有些失落,但到底是最心疼的表妹,并没有生她的气。
侯夫人这边,汤药灌下去便吐出来,抱着头在锦被中翻滚,叶灵月那边稍平稳片刻,又开始呓语,声音凄厉。
如此往复,不过两三日,裴晋宣已是眼窝深陷,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朝服皱巴巴地挂在身上,早已失了往日侯府公子的清贵雍容。
他因家事缠身,身心疲惫,朝廷交给他的差事办砸了,导致严重的后果,被御史弹劾。
因渎职被皇帝派去岭南当县令。
裴晋宣被贬岭南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在侯府激起剧烈涟漪。
裴晋宣的崩溃的来到我住的地方。
眼眶泛红地抓住我的手,声音沙哑地道:“阿莲,我这一去,路途遥远。母亲和月儿我只能托付给你了。”
我一愣,完全没想到到这时候了,他还要把那两个拖油瓶托付给我。
我将手抽出来:“裴公子,你的脸真大。”
他猛地抬头,一脸不可置信:“阿莲,你、说什么?”
我一字一句道:“你的脸真大,却总觉得是你的面子大,裴公子,家里没镜子有尿吧?照照。”
“裴晋宣,我后悔了,我不该救你。如果从来一次,就算你死在我脚边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说完,我背上收拾好的包袱,从他面前直直走了过去。
裴晋宣深受打击,想要抓住我,却被凳子绊了一跤。
我要坐船回乡,王婶说帮我守着家和田地,我恨不能立时生出双翼,飞回王婶身旁。
可渡头的船家说,下一班去往家乡的船,需得五日后才发。
我只好按捺下满心焦灼,在码头旁的客栈住了几日。
终于在第五日登上船。
来上京时乘了三天两夜的船,回去的时间应该也差不多。
本来一切风平浪静,但在第二日傍晚,渡口停靠的船只上传来阵阵嘈杂声。
渡头一问才得知,在他们之前出发的一艘船只遇到水匪,水匪被潜伏的官差抓住了,但船上的人死的死伤的伤。
周围的人都尽自己的力去帮忙。
我本不欲多事,但医者仁心却让我下意识地在慌乱人群中搜寻重伤之人。
包扎了几个人的伤口后,我看到两具尸体。
侯夫人和叶灵月,两人早就被病魔折磨得不成人形,现在又被血污沾了一身,看着十分滑稽丑陋。
她们在这里,那裴晋宣肯定也在。
目光扫过甲板,猛地定格在一个被两名家仆搀扶下来的身影上——竟是裴晋宣!
他一身锦袍已被血污浸透,面色惨白如纸,左肩一道伤口深可见骨,鲜血仍在汩汩外涌,整个人几乎是被半拖半架着移动。
我们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相接,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是濒死之人抓住浮木般的微弱希冀,嘴唇翕动,似乎想唤我的名字。
我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迅速蹲下身给身边受伤的女人包扎伤口。
后来听说,有个要去岭南当知县的县官被水匪砍伤不治身亡,死前嘴里喊着一个女人的名字,好像是叫阿莲。
被我救起的人感谢我,问我的名字,我笑着说:“医者本分,不必言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