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一吹就往灶房飘,落在糖崽的蓝布袄上——三奶奶做的小袄早洗得发白,可布上的莲花倒越发明亮,红得像灶膛里的火星子,暖得很。 糖崽蹲在灶房门口挖泥,小手里攥着半截铁凿子,是从老槐树后翻出来的,锈得发绿,却被他磨得发亮。泥里埋着些软乎乎的东西,是去年秋天落的槐树叶,烂得只剩丝络,缠在凿子上像细麻线。他举着凿子往二柱眼前凑:“爹,线!” 二柱正编新的竹筐,筐沿要编出莲花纹,篾条在手里绕得发颤——前日往芦苇荡割篾时,看见荡底的黑泥里露着截木杆,是当年爹打井时用的井架,泡得发胀,却没烂透,杆上刻着的“王”字还清晰,被水一泡泛着红,像沾了红糖渣。 “别拿那凿子玩。”二柱把凿子往木箱里塞,箱底的铁件“哐当”响,响得糖崽直缩脖子。艳红从灶房端着红薯干出来,红袄角蹭过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