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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愣住了。
妹妹僵在门槛上,一只脚迈出去,一只脚还在里面。
“什、什么?”
姨娘的笑凝在脸上,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爹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打头那人翻身下马。
玄衣银甲,腰佩长刀,身量极高,比裴玉足足高出半个头。
他走过妹妹身边,看都没看她一眼。
径直穿过人群,停在巷口。
停在我面前,单膝跪地。
"顾某,来接夫人回家。"
巷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刚才还在嘲笑我的那些人,全都闭了嘴。
妹妹反应过来,提着裙摆冲过来。
"你到底是谁?"
她的声音又尖又急。
"婚书来的那天,你连脸都没露!一个连提亲都不来的人"
"顾临渊。"
他起身,语气平淡。"镇北将军府,顾临渊。"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镇北将军府的嫡子?三个月前奉旨北征的那个少年将军?"
"就是他!陛下亲封的四品骠骑将军!"
"天哪,那十二抬朱漆大轿,难怪只有皇室宗亲才用得起"
妹妹的脸白了。
"不可能婚书来的那天,你连个人都没派"
顾临渊看了她一眼。
"婚书送到沈家那日,我正在北境拒敌。三万鞑靼骑兵压境,走不开。"
他顿了顿。
"如今大捷凯旋,第一件事,便是来迎亲。"
妹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说不出话。
爹回过神来,立刻换了一副脸,满面堆笑地迎上来。
"哎呀,原来是顾将军!失敬失敬!"
他拉着我的手往前推,语气热络得像变了一个人。
"青鹿可是我的长女,我一直最疼她。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我这个当爹的,高兴啊"
顾临渊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粉色薄衫,手里捧着那只装满劣等货的破匣子。
他的眉头沉下来。
他没接爹的话,解下自己的黑色披风,披在我肩上。
然后转身,从聘礼箱中取出一只锦盒。
打开,是一件嫁衣。
不是红色,而是明黄色,只有皇家女眷才有资格穿的颜色。
"我的妻子,断不可能受委屈。"
他把嫁衣递到我手里。
我接过嫁衣,指尖有些发抖。
这是重活一世以来,第一次有人认真地给我准备一样东西。
不是别人剩下的,不是别人不要的。
是给我的。
我换好嫁衣,从正门出来。
顾临渊亲手扶我上了十二抬大轿。
锣鼓声再次响起,聘礼队伍浩浩荡荡地启程。
路过裴家那顶八抬花轿时,轿帘被风掀起一角。
妹妹站在旁边,凤冠上的金穗被风吹得乱颤,脸色灰白。
爹追到门口,嘴里还在喊。
"青鹿!青鹿!爹真的一直疼你"
花轿越走越远,他的声音被锣鼓声盖了过去。
我坐在轿里,听着外面的喧闹声,攥紧了袖中那封皱巴巴的婚书。
上一世,妹妹把它撕了。
这一世,它带来了整条街都装不下的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