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味和月饼的甜腻。大稻埕的街道上,昨夜狂欢的痕迹尚未褪尽——几盏被风吹落的纸灯笼挂在电线杆上,像残破的旗帜;几家糕饼铺的门口,堆着空荡荡的竹编礼盒,伙计们正打着哈欠清点存货。 林默涵站在颜料行二楼的窗前,看着楼下的街景。他一夜未眠,眼底的血丝被墨镜遮住,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却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神经。昨夜中秋,他在陈明月的陪伴下,勉强撑过了那个最脆弱的时刻,但黎明一到,潜伏者的本能便重新接管了身体。 他必须立刻恢复“陈文彬”的状态。一个在台北商界摸爬滚打的颜料商人,不该有太重的书卷气,也不该有太深的忧郁。他应该是圆滑的、市侩的、甚至有些好色的——这是他为自己设定的保护色。 楼下传来陈明月开门的声音。她今天换了一身素净的阴丹士林旗袍,外面罩着件灰色开衫,头发在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