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那闻名天下的园林亭台也失了几分秀逸,只剩下嶙峋的骨架,在风中瑟瑟。陈墨缩着脖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像踏在烧红的烙铁上。三万两!甲字库火灾的“罪责”像一副无形的、冰冷沉重的枷锁,死死勒在他的脖颈上,勒得他眼冒金星,勒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周遭丝行的喧嚣、织户愁苦的议论、机房工坊里时断时续的沉闷机杼声,都成了遥远而模糊的背景杂音,在他耳中嗡嗡作响,汇成一片绝望的潮声。 他停在那扇熟悉的黑漆大门前,门楣上悬着“吴记典当”的匾额,字迹遒劲,漆色却显出几分黯淡。门内,是他结发的妻,芸娘。当票上那行“百日不赎,没为织婢”的字眼,如同烧红的烙铁,日日烫着他的心。百日之期,已过大半。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袖袋深处,那里藏着一个硬硬的、小小的东西——一个磨得发亮的桃核小猴...